脸上全是灰和泪痕,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嘴唇已经发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粗粝的喘鸣音。
她在这个烟雾浓度里待了多久?
如果一个成年女性在这种浓度的烟气中暴露3分钟以上,碳氧血红蛋白浓度已经在往危险区间爬了。
「你怎麽还在这?」
陈嫂抬起头,看见林恩的一瞬间,眼睛里亮了一下。
「我————我下到一半,觉得不能让妞妞一个人在里面————我就————回来了————」
林恩没有再说什麽。
八岁的女儿被困火场,却要求母亲独自下楼到安全区域等待,她能做到的概率很低。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情无法用理性去衡量,母爱就是其中之一。
母爱和理性从来就不在一条赛道上。
「让开门。」
陈嫂挪开身体。
林恩试了一下门把手,锁舌没有弹出,门本身没锁。
他用力推了一下,门动了2厘米就卡死了。
从缝隙里看进去,一个倒塌的衣柜斜靠在门的背面,柜体上还堆着从天花板掉落的石膏板碎块。
冲击波把卧室里的家具全掀翻了。
林恩没有蛮力撞门。
门的合页在左侧,合页销是外露式的,这栋老楼的室内门用的是最便宜的铁合页,销轴从上方插入,靠重力固定。
他从编织袋里抽出剔骨刀。
刀尖从下方顶住上合页的销轴,往上撬。
销轴松动,被顶出1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