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的石膏板脱落了大片,露出底下的砖墙和锈蚀的管线。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混凝土味道,混着消毒水的气息。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防火门,门缝里透出白炽灯的光。
开门的是一个黑人女人。
四十五岁上下,圆脸,短发贴着头皮,身材中等偏胖,穿一件褪色的紫色开衫毛衣,脚上一双居家拖鞋。
左手腕上戴着一只廉价的电子表,右手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乾裂的痕迹。
她看起来像是任何一个在沃尔玛收银後面站了一天、回家还得给三个孩子做晚饭的母亲。「塔米卡·华盛顿。」
她伸出手,语气温和,「你就是坦克说的那个医生?」
林恩握了上去:「是的。」
塔米卡侧身让开门。
门後面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大房间,面积大约六十平方米,原本应该是活动中心的多功能厅。天花板上的萤光灯管换成了普通的白炽灯泡,墙角堆着摺叠桌和塑料椅,一侧摆着几张行军床,床上躺着三个少年。
坦克站在最里面那张行军床边上,手里拿着一卷绷带。
他看到林恩来了明显松了口气。
「你来了。」
「一共四个。三个轻的,刀伤和挫伤,我能处理。」
他朝最里面那张床扬了一下下巴。
「最後那个不行。右前臂开放性骨折,桡骨断了,骨头紮穿了皮肤。」
「我试过复位,骨折端嵌在旋前圆肌里面,手法复位根本推不动。而且远端桡动脉搏动很弱,我怀疑骨折端卡住了桡动脉或者骨间动脉。」
林恩问:「受伤多久了?」
「下午的事。」
塔米卡在旁边接过话头:「一直在等坦克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