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银色本田思域歪歪扭扭地冲进停靠区,前保险杠蹭上路缘石,引擎还没熄火,驾驶座的门就弹开了。
跳下来的人穿着无袖背心和运动短裤,光头上闪着汗珠。
寸头。
大都会急诊的每一个人都认识这颗寸头。
急诊科高年资住院医,全美急诊专科培训资格获得者,大都会公认的最强急诊医生,至少在林恩出现之前是这样的。
埃文斯。
帕特丽夏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布鲁克林的健身房做硬拉,杠铃没放稳就抓起钥匙冲了出去。
一路从布鲁克林大桥堵过来,身上还穿着训练服,汗渍都没干。
停靠区已经塞成了一锅粥。
救护车、警车、皮卡、计程车歪七扭八地挤着,有的引擎还在转,尾气混着血腥味搅成让人反胃的浓汤。
地面上拖拽过的血痕从车尾一直延伸到急诊大门口,宽窄不一,有的是担架轮子碾出来的,有的是人被拖着走留下的。
一辆救护车的後门敞着,担架刚被推出来。
上面是一个男孩。
十来岁,脸上全是灰尘和乾涸的泪痕。
左臂从肘关节以下以完全错位的角度耷拉着,白色的骨头断端从撕裂的皮肤里刺出来。
开放性骨折,尺桡骨双断。
男孩的嘴唇在动。
「妈妈……妈妈在後面的车上……」
急救员要推担架往门里走。
寸头埃文斯没有直接进去。
他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