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绝了。
因为在他的职业标准里,粉色就是粉色,红色就是红色,没有例外。
记者突然意识到:
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真正的医生。
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按照病情的轻重缓急救人,不因任何外力改变判断,林恩从头到尾都在做。
而自己呢?
一个记者该做的事是什麽?
他在心里问自己。
他考进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的第一天,教授在导论课上说过一句话。
「记者的工作不是让世界喜欢你,记者的工作是让世界看到真相。」
这句话他曾经信了十年。
然後裁员通知砸在桌上的那一天,他丢掉了写着这句话的笔记本。
他开始追流量,开始偷拍,用美工刀划开自己的手臂混进急诊室。
他变成了一个小丑。
一个拿着手机追逐点击量的小丑。
但现在,他看着林恩的背影,看着那个被扣住前臂却一步都不肯退让的人。
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东西在他胸腔里苏醒了。
很烫,很急。
像他第一次扛着摄影机冲进现场时的感觉。
那个刚入行的年轻记者曾经相信,镜头是武器,真相是子弹,记者的职责是站在权力和弱者之间。
现在,权力就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