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叫她「小奎恩」,有人叫她「卡西」,有人只是冲她点一下头。
她在这个街区的存在感很强,像一棵从人行道砖缝里长出来的树,根系紮在每一条裂缝里。两人走到一个街区的拐角。
卡西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林恩差点撞上她的後背。
街对面是一所中学。
三层红砖建筑,外墙爬了一层常春藤,正门上方嵌着一块石刻校名,字迹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铁栅栏围墙上挂着一条褪色的横幅,写着什麽关於标准化考试的鼓励标语。
放学铃声应该响过不久了。
卡西站在马路这边,看着那扇铁栅栏门。
她十二岁那年,每天早上六点四十从家里出发,走七个街区到这里。
书包带断了一根,用鞋带系着。
午餐是自己做的花生酱三明治,有时候花生酱不够了,就只夹一片生菜。
学校护士布朗太太教的,因为她妈的英语不好,看不懂诊所给的化验单。
布朗太太把正常值写在一张索引卡上,用红笔圈出来,让卡西贴在冰箱门上。
那是卡西第一次觉得医学是有用的。
两人沿着校门外的人行道继续往前走。
人行道边,一个消防栓立在路沿石旁边,油漆剥落,露出底下的铸铁本色。
消防栓周围蹲了三四个男孩,年纪大概十三四岁,穿着宽大的连帽衫,其中一个戴着耳机,另一个在低头看手机。
卡西的目光从男孩们身上扫过去,然後落在了地面上。
消防栓底座和人行道砖缝的交界处,有一小片不起眼的东西。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粉笔灰,或者是孩子们画跳房子游戏剩下的粉末。
但这玩意儿的颜色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