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他们答应过我的————」
这句话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只剩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
这是那个半条胳膊被打烂、独自走进考利急诊大厅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男孩第一次爆发情绪。
弟弟是他最後的亲人,他们不想去那种容易被欺负的福利站。
於是他把自己卖给了街头,卖给了那个组织,唯一的筹码就是,会保护好小马克,让他有一个正常的童年。
而现在,他弟弟的手上,即将长出和他一样的茧。
林恩合上平板。
「达里尔,今天就先到这儿了,谢谢你的帮助。」
他把平板揣回白大褂,站起身。
路过床头柜时,他拿起那盒缤纷乐,放到了柜面正中央,达里尔左手一伸就能碰到的位置。
然後,他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达里尔一个人。
窗外的走廊,护士的脚步声匆匆远去,推车滚轮碾过地面。
两盒健达并排躺在床头柜上。
达里尔先看向左边。橙白包装,牛奶夹心,一切如常。那个蓝眼睛的男孩露着白牙,笑得没心没肺。
目光缓慢平移,落向右边。
缤纷乐的包装上,那根被切开的巧克力棒。外层看着毫无二致,但截面里,塞着威化,裹着榛子酱。
比最基础的牛奶巧克力多了很多东西。
一层,又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