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消息之间,间隔了四分钟。
林恩回了一条:
【发个地址。】
手机几乎是秒回。
一个定位图钉,砸在巴尔的摩西区,桑德敦—温彻斯特街区。
林恩直接拨通了水鬼的电话。
「二十分钟後,老地方接我。」
水鬼什麽废话都没问,直接挂断。
晚上十点四十分。
水鬼驾驶着黑色皮卡,驶过了内港区璀璨的灯火。
十分钟後,车子拐上了北大道,这座城市的面貌便开始一层层地剥落下来。
霓虹灯最先消失了,紧接着是行人,最後连路灯也消失了。
越往西走,街道两旁亮着的窗户就越少。
巴尔的摩有着将近一万五千栋空置的联排屋,数量位居全美之最。
这些在十九世纪末建造的红砖排屋,曾经装满了码头工人、铁路工人以及他们温馨的家庭。而如今,这里面只装着发黑的霉菌、剥落的铅漆碎屑,还有满地散落的注射器。
皮卡在一条毫无光亮的死寂街道上停下。
林恩推开车门,军靴踩上了碎裂的人行道。
两侧的联排屋连成了一面高耸的长墙,大部分窗户都被胶合板封住,板面上喷涂着消防局醒目的橙色标记。
达里尔发来的地址,是街尾的倒数第三栋。
门廊上铺着的大理石台阶,曾是巴尔的摩联排屋最引以为傲的标志。每一户人家,都曾经在周末跪在台阶上,用刷子把这白色的大理石擦得程光发亮。
但那已经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