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个子冷哼了一声:「反正我赌它一定有巨无霸。敢不敢赌?」
「赌什麽?」
「输的给十美元。」
「行。」女孩说。
说完,她低头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新泽西郊区,嘴角翘起期待的弧度。
这群从没踏出过巴尔的摩西区的孩子,对纽约的全部认知,加起来也就这麽多了————
电视里偶尔闪过的摩天楼、戴大金链子的说唱歌手,以及一个模糊的概念:
那里很大、很远、什麽都有。
10:11am。
纽约,宾夕法尼亚车站。
列车滑入地下站台。
孩子们跟着水鬼钻出车厢,穿过逼仄的通道,踏上一段自动扶梯。
扶梯缓缓爬升,光线一丝丝亮起。
然後————
莫伊尼汉车站大厅,在他们眼前轰然炸开。
九十二英尺高的玻璃穹顶从头顶铺展而下。阳光被几百块钢化玻璃切碎,倾泻在六千块灰白色大理石地砖上。三道巨大的钢桁架横贯大厅,每一道都有三层楼高,像钢铁铸就的彩虹。
地面一尘不染,亮得能照出倒影。穿着羊绒大衣的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皮鞋踩出清脆的叩击声。穹窿将所有的声音收拢、放大,汇成一片低沉而庞大的蜂鸣。
最小的那个仰起头,嘴巴张成一个圆。手里的巧克力棒滑落一半,被女孩伸手稳稳接住。
大个子的帽檐往上推了一截,嘴唇翕动,没能发出声音。
达里尔站在扶梯口。双手插在连帽衫兜里,身体下意识维持着西区街头的防御姿态,压低肩膀,目光平直,不露声色。
他仰起头,看着那道九十二英尺高的穹顶。阳光顺着缝隙漏下,刺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