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东区。
周二,晚上8:40。
朱利安站在父亲书房门外。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按下去。
他在心里把台词又过了一遍。
第一步,宣布自己要离开大都会。
第二步,如果老头子不同意,就直接摊牌:我要脱离卡伯特家族,你以後不用再管我。
老爸一直最喜欢他。自己只要强硬一点————
从急诊科工作的几个月里,他学会了一项至关重要的生存技能:
越是没把握的事,越要假装出绝对的胸有成竹。
毕竟面对着快死的病人,你先慌了,病人就更慌了。
深呼吸,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书房里弥漫着古巴雪茄浓郁的尾韵。
老卡伯特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面前矮桌上摆着一台展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财报数据。深蓝色的开司米对襟毛衫套在衬衫外面,脚上踩着棕色的室内皮拖鞋。
这是父亲最少见的样子。
在家族晚宴和医院的董事会上,老卡伯特永远是三件套西装、袖扣、领带夹,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像披挂上阵的重甲。
只有在这间书房里,他才允许自己显出一个六十岁老人该有的些许松弛。
「坐。」
手指在触控板上轻点了两下,屏幕暗去。
朱利安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脊柱绷得笔直。
「有事直说。」
卡伯特家的一贯风格。在这个家里,时间按秒计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