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眼神有些茫然,在他的记忆检索里,并不存在这个人。
男人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儿子叫麦可。几个月前,弗利广场爆炸那天……他的胳膊被弹片打断了,骨头都从肉里戳出来了!是您在急诊给他做的手术,把那条胳膊救回来的!」
林恩的记忆瞬间回笼。
开放性骨折,尺桡骨双断。一个十来岁的白人男孩。
「他出院到现在,天天在家里念叨那个「埃文斯叔叔』,还有电视上看到的林恩医生。」
男人咧着嘴在笑,可眼眶却越来越红:
「我就是个卖车的粗人,总想着哪天能当面好好谢谢你们,又怕去了医院耽误你们救别人的命……」他笑着笑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哽咽。
「孩子他好………」
他又咽了一下口水。
「也就是我老婆,那天也在广场上。她……连送进你们医院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男人偏过头,飞快地抬起粗糙的手背,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再转回来时,脸上又强行堆起了笑容。
「我儿子还在。」
他像是在说给林恩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儿子还在,就够了。」
「孩子的胳膊,现在还在坚持做康复理疗吗?」
男人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做!每周两次,一次都没落下!理疗医生说骨头长得特别好!」林恩的声音带着医生特有的安抚力量:「坚持做复健,千万别偷懒。」
「孩子年纪小,代谢和恢复极快。要不了多久,那条胳膊就会跟没断过一样灵活。」
男人的眼圈红了。
他「嗯」了一声,大步绕到柜台後面。
一把将那个还在发愣的年轻销售推到一边,亲自抓起计算器,「啪啪啪」地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