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的手上同时在忙三件事。
左手按着一块蘸了氯己定的纱布,正压在右股骨开放性骨折男孩的创口周围做消毒。
右手在把一条三角巾摺叠成适合七岁孩子肩宽的悬吊带。
嘴里叼着记号笔的笔帽,笔身夹在无名指和小指之间,随时准备在胶带上记录体徵数字。
男孩在发抖。
倒不是因为疼,他的右大腿已经被局部麻醉覆盖了。
这个七岁的孩子看着自己大腿上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整个人吓坏了,才这麽抖个不停。
卡西低下头对他小声说着话,声音很轻,像哄弟弟睡觉时候的调子。
然後,她把自己手里的一小块乾净纱布,塞进男孩左手里。
「帮我按着这个,就一直按着,别松手,行吗?你是我最棒的小助手」
男孩的注意力立刻从自己的伤口上移开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纱布,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後很认真地按住了。
他不再发抖了。
卡西是家里的长女,从小她就是妈妈的右手,换尿布、冲奶瓶、哄发烧的妹妹喝药、
半夜把踢被子的妹妹重新塞回毯子里。
她在进入医学院之前,就已经知道怎麽让一个哭闹的孩子安静下来了。
急救站没有儿童尺寸的真空夹板。她从储物间翻出两块硬纸盒板,用医用胶带绑成一个贴合男孩右大腿长度的简易夹板。
固定完成後,她低头检查足背动脉搏动。
在地下世界的移动手术室里,她做过的手术比在大都会住院医三年轮转加起来都多。
没有呼吸机的时候,她用球囊面罩捏过整整四十分钟。没有吸引器的时候,她用注射器一管一管地手动抽吸。
在缺少器械的极端环境里,她的发挥水平仅次於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