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腔积血量,远超预估。
至少四百毫升。
一个十一岁女孩全身总血量的六分之一,全都在她的肚子里。
「卡西,回收血液!」
卡西的手很快,八层无菌纱布铺在钢盘上方,充当过滤层。
帕特丽夏将五十毫升注射器直接插入腹腔切口边缘的血泊中,匀速抽吸。
暗红色的液体穿过八层致密的纤维,组织碎屑和细小的凝块被强行截留,过滤後的乾净血液,滴入下方的无菌钢盘。
卡西用第二支注射器,从钢盘中抽取过滤後的血液,接上静脉输液管,顺着姐姐左臂的留置针,直接输回体内。
帕特丽夏抽,卡西滤。帕特丽夏再抽,卡西再输。
从腹腔里流出来的血,经过纱布的粗糙过滤,重新回到了她自己的血管里。
林恩没有等回收完成。
他的左手,已经直接伸进了腹腔。
手指穿过温热粘稠的血液,沿着脾脏的下缘快速滑行。
触碰到脾脏的瞬间,姐姐的身体,猛地向上弓了起来。
壁层腹膜的痛觉已经被封死了。但脾脏是实质脏器,它的被膜上跑着密密麻麻的内脏感觉纤维。
当林恩的手指接触到破裂的脾脏表面时,一股从身体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恐怖钝痛,就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她的整个腹腔。
这种内脏痛,和皮肤上被刀割的锐痛完全不同。
锐痛,是一根针扎在一个点上。内脏痛,是一场海啸淹没了整个大陆。
你甚至根本说不清它具体疼在哪里。你只知道,身体里面有什麽东西,正在被活活碾碎。
局部麻醉,对这种疼痛无能为力。
姐姐死死叼着嘴里的纱布,牙齿咬得几乎要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