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尼尔看着他。
「你有顾虑,我理解。但今天这件事只有一个责任人,就是我。」
「出了事,我担着。」
两个巡警对视了一眼。
在美国的警务系统里,「出了事我担着」这六个字比任何一种违禁品都稀罕。
这个系统运转了上百年,进化出了一整套精密的责任分散机制。
出了事,巡警说是按程序办的,中士说是按上级指令办的,分局说是按总部政策办的,总部说是按市政厅的预算方向办的。
每一层都有文件、有签字、有免责条款。
谁都没错,所以谁都不用负责。
在这样一个系统里,一个分局指挥官站在两个下属面前,居然会亲口说出「出了事我担着」这种话。
不可思议。
两个巡警上了车,调头驶离。
铁锤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脖子上那道红印已经开始结痂。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开。
铁管被悄悄放回了地上。
里科看着麦克尼尔独自站在洛克斯特大道的中央。
过了不太久的时间,里科听到了引擎声。
是一辆白色的福特全顺面包车,车身侧面印着蓝色的nypd徽标和「社区服务部」的字样。
面包车缓缓驶入第一个街区,在一排仓库前面停了下来。
侧滑门打开。
先走下来的是一个瘦长的黑人男性,五十多岁,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帽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