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敏雅插在口袋里的手轻轻发抖。
她采访过无家可归者营地,拍过唐人街的地下工厂,也剪过枪击现场的素材。
那些都是切片。
一个事件,一组画面,一段二十分钟的成片。
这里已经超出了单一事件的边界。
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它有自己的地产、零售、服务业、金融——赊帐和以物易物。
还有医疗检测,甚至还有性产业。
围绕着一种白色粉末,人类社会的全部功能在三个街区的废弃仓库里被压缩、复制了一遍。
只是抽掉了所有前提。
没有法律,没有卫生,也没有底线。
一个没有底线的资本主义模型,最後会长成什麽样?
就是眼前这样。
朴敏雅站在巷道中央,缓缓转了一圈。
左边,推车商贩正在原路返回。
购物车的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正前方,一个人弯成九十度站着,手里的纸杯一点点倾斜,咖啡顺着杯沿流到地上,他毫无察觉。
右边,有人蹲在一具瘫软的身体旁,熟练地撕开一支纳洛酮鼻喷剂的包装,捏住对方鼻翼,把药喷了进去。
不到两分钟,地上的人抽了一口气。
救人的家伙站起来,在裤子上擦擦手,又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等下一包货。
朴敏雅转向金毛:「你之前说……你们只收武器,不收毒品。所以这整个区域都是警察默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