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有一个人。
断墙的阴影下支着一顶军绿色帐篷,帐篷前摆着一把摺叠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墨西哥裔男人,三十五六岁。
他把脑袋剃得精光,头皮在阴影里泛着一层青灰。
什麽也不遮,像是故意把那颗头摆在那里,方便每个人记住。
他穿着一件白色纽扣衬衫。
左手腕缠着一串黑色念珠,是墨西哥民间供奉死亡圣母时常见的东西。
那位披着长袍的骷髅圣像不受正统教会承认,却在穷人、罪犯和随时可能横死的人中间香火很旺。
他面前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瓶身没有半点水汽,说明它已经在那里放了很久,早就和周围一个温度。
就像这个人。
容忍区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坐在这里。
也都知道别往这里走。
林恩独自走了过去。
光头的目光从远处移过来。
林恩在他面前停下。
「我是林恩。」
光头停下了转动念珠的手。
「你就是那个林恩医生。」
「老大交代过,如果是您开口,一切照办。」
他露出一个突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