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去给一个扭伤脚踝的老太太拍x光片。
镜头回到朴敏雅。
关於恐惧,有一件大多数人不知道的事。
恐惧是一种药物。
和所有药物一样,它有剂量、有半衰期、有耐受性。
林恩选择二十四小时的间隔不是随意的整数,人遭遇急性恐惧後,皮质醇在三十分钟内飙升至峰值,一到两小时後回落。
但真正持续更久的是整个应激系统的余波:
交感神经的过度激活、去甲肾上腺素的残留、被打碎的睡眠结构、持续侵入意识的恐惧画面。
这些生物学效应会延续十六到二十个小时。
二十四小时的间隔,恰好落在余波未退、新一轮冲击到来的窗口。
每一剂都踩在前一剂的伤口上。皮质醇在一个越来越高的水平上反覆攀升,永远回不到基线。
到了第三天,睡眠剥夺开始生效。
人脑有一个致命的设计缺陷:
前额叶皮层,负责理性判断、计划和区分真实与虚假的脑区,是最不耐受疲劳的。
连续两晚睡眠不足五小时,前额叶的葡萄糖代谢率下降百分之十二到十五。
而杏仁核:大脑深处的恐惧中枢,不需要休息,它全天候在线,永远在扫描威胁。
正常情况下,前额叶对杏仁核有一条抑制通路,理性压制恐惧。
但在睡眠不足时,这条通路的功能连接显着减弱。
刹车片磨没了,油门就一脚到底。
第三天之後,朴敏雅的行为越来越不像一个受过训练的记者,而像一只被困在角落里的动物。
她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正确处理恐惧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