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珠在掌心硌出一个深红色的凹痕,她甚至没感觉到疼。
这是大脑遭受无法处理的信息过载时启动的最後一道保护机制。
意识和身体之间的连接被切断。
眼睛还在看,耳朵还在听,但所有信息像隔着水族馆的玻璃传过来:
清晰、完整,与你无关。
你的身体坐在客厅里。
但「你」已经不在了。
7:12
她站了起来,走进浴室,打开冷水,把头伸到水龙头下面。
水浇在头顶,灌进领口,浸透前襟。
她关掉水,擡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湿发贴着额头,眼眶下面有两片灰色的淤痕,嘴唇乾裂。
她看了那张脸很久。
然後笑了。
嘴角朝两侧拉开,拉到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面部肌肉在长时间僵直後的不自主痉挛,被她破损的意识误读成了情绪。
她翻开抽屉,找到一把剪刀。
站在镜子前,一把攥住右侧的头发,齐根剪断。
黑发落进水槽。
左侧,剪。
後面,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