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带孩子来看病的年轻母亲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现场正在搬运建筑材料,过道很窄。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那是一场意外……」
「意外?」
老太太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我在那栋楼里住了四十三年。四十三年!」
「那条走廊,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你们拿一堆破烂堵住我家门口,我刚出门,你的人就把我搡到了墙上。现在你管这叫意外?」
丽莎从分诊台後绕了出来。
「女士,你的手腕得马上……」
「等一会儿,小姑娘。」
「我跟这位先生还有话要说。」
她重新盯住那个中年男人。
「一个月八百五十美元的房租,我交了这麽多年了。下雨漏水,我掏钱补天花板。每年十二月暖气准坏,我给你们打电话,打到你们前台的号码比我儿子的都熟。」
「楼下有人堵着门卖块状古柯硷的时候,你们公司在哪儿?」
「现在可好了。」
老太太扯出一个冷笑。
「街上乾净了。枪声没了。连那些吸毒吸得直不起腰、整天杵在人行道上的人都不见了。」
「你们立刻就来了。」
「你们告诉我,『华盛顿女士,根据周边同类房屋的市场价格,您的续租租金将调整为每月一千七百美元。』」
「足足翻了一倍!」
她把那句物业公文背得一字不差,显然已经在心里嚼过成百上千遍。
「我每个月的退休社保金只有一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