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段时期,我们身边所有人都在做着这样的事。不管是呼吸治疗师、护士、急救员,还是医生,每个人都在做着超出自己职责范围以外的事。」
「我也努力过了。」
「但後来,科里的这一班次的护士就只剩我们三个了。」
「有一天我连续工作了20个小时,下班後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但好像就是突然忘了忘了自己住在哪里,就这麽在停车场里坐到了天亮。」
「但是第二天我还是去医院了,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因为我不去,剩下的两个人就要这样,坚持工作24个小时,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人手不够而死亡。」
「直到有一天我给病人做静脉穿刺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
「我工作这麽多年了,从来没有这样。」
「在那一刻,我知道我不属於这里了,是时候离开了。」
「辞职後,我面试了很多公司都没通过,最後好不容易凭藉我之前的工作经验,去了一家保险公司做理赔审核。」
审核理赔是坐在屏幕後面,负责审查医生提交的方案,替保险公司决定批不批覆。
「这是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还不用值夜班,甚至周末还能休息。据说工资少了1/3,但大家都为我感到轻松。」
「头几个月确实也松了一口气。」
「可过了半年後,某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突然想不明白了,我为什麽要起床?」
「做理赔的时候,偶尔会看到急诊病例。」
「盯着屏幕上的诊断代码,我想的不是查条款或者看承保范围。」
「当时我想的是,如果这个人躺在我面前,我会怎麽为他治疗?」
「但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站在医院里的人。」
他看了一眼前排的身影。
「刚才塔尼亚站起来的时候,你们为她鼓掌,这是她应得的,因为她还在坚持。」
「而我只是一个逃兵,我一直觉得这是我的问题,为什麽别人能坚持下来,我却不行?」
「但今天……我听到有人还记得我,记得我工作时的样子……记得我是怎麽为他们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