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说:「推过来吧,她的儿子或许需要一些支撑。」
程岚和一个护士一起解开了轮床的锁,把6号床推到了9号床边。
两张床就这麽紧紧地挨在一起。
老太太侧过头就可以看到她一直担心的儿子。
那张原本白净的脸被灰尘糊满了,嘴唇乾裂,眼窝深陷。右腿被纱布和湿敷料裹紧,胸口贴着除颤电极贴片。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够到了儿子的手指。
「建国……建国……」
儿子也努力睁开了双眼,目光穿透灰尘和汗水,迎上了母亲关切的眼神。
他的嘴唇努力张开,声音沙哑。
看到母亲出现在眼前,他终於控制不住了,不再像刚才一样央求着周围人不要告诉他的妈妈。
「妈……我疼……我害怕……」
就像6岁那年从树上掉下来,磕掉了半颗门牙,满嘴是血地跑回家的时候一样。
不管到了多大年纪,在妈妈面前,他永远是那个会喊疼的孩子。
老太太把输液管理到一边,腾出了没有扎针的手。
她侧过身来,先用手背贴了贴儿子的额头。
母亲总是这样,她们大多数并不懂什麽病,只是想先看看孩子有没有发烧。
这比体温计更古老,也比体温计更让人安心。
母亲的手上也粘上了灰和汗渍。
接着她把手掌放在了儿子的胸口上。
开始有节奏地、一下下轻拍着。
嘴里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