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把车停在检查站外三十米处,熄火,打开後备箱。
急救包放在右侧角落,黑色防水面料,拉链上贴着反光条。他把急救包挎上肩,又往外套口袋里塞了一盒丁腈手套。
不久前,朴敏雅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一个感叹号。
这是两人事先约好的暗号,意味着容忍区出了大事。
一个感叹号说不清情况,他决定先一个人过去看看。
开车来的路上,林恩远远看到天边泛起橘红色的光,烟柱正在升高。烟柱底部浓黑,烧得是塑料或其他合成高分子材料。
容忍区晚上人多,疏散稍有耽搁,就可能造成严重伤亡。可隔着这麽远,他也看不出伤亡情况。也许消防队已经赶到了,也许只是仓库里的废料着了火。
此刻站在北侧检查站外,林恩才发现,眼前的情况比他预计的最坏结果还要糟糕。
检查站前的路面上到处都是人。
大概五六十个,也许更多。
有人蹲在路沿上剧烈咳嗽,有人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有人靠着铁栏杆不停乾呕。
两个男人架着一个满脸灰尘的女人,她小腿上的裤管糊满了血。一个光脚的年轻人踉跄着走出缺口,半边上衣已经烧焦,刚走两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远处有人哭泣,哭声断断续续。缺口深处还隐约传来喊叫和金属撞击的声音。
一名警员站在z字形通道的出口旁。
他的制服领口被撕开了,满脸汗水和灰尘,两条胳膊垂在身侧,不住颤抖。
面前躺着一个刚从通道里拉出来的人,一动不动。
林恩看了一眼警员的脸。
瞳孔放大,眼轮匝肌持续收缩,下唇不由自主地颤动。呼吸短促,频率接近常人的两倍。
刚才那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身上的职责还让他勉强守在这里。
缺口里仍有人往外挤,零零散散,一次只能出来一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