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执照的医生、护士、急救员,到那张白桌子前面来。」
「其他人,往後退,把路让出来。」
「我们一个一个地找,一个都不落下。」
人群开始动了。
穿护工制服的女人第一个转身,攥着手机朝一百一十二街走去。身後的人一个跟着一个。
马路牙子上那个光脚的舞女裹紧锡箔毯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了队伍。一个背双肩包的年轻人在墙根下站了很久,最後也走了过去。
一个胳膊上缠着t恤的瘾君子举起手:「我是从里面跑出来的,去哪儿报名字?」
又有几个人举起了手。
直播的小伙子把镜头从舞女身上挪开,对着手机喊:「兄弟们,找家人的去一百一十二街的教堂!红十字会不查身份!快转发!」
数字是真的,邻居是真的,目标只有一个,每一句口令都能马上照做。慌乱的人最缺的,就是这几样东西。
一个警察拍了拍还在发水的律师肩膀:「你是现在走,还是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
律师放下那箱水,灰溜溜地走了。
皮卡车主还在跟警察争,丽莎从旁边经过,扫了一眼他的背心。
「有急救证?」
「有!」
她把两箱生理盐水塞进他怀里:「那就过来搬箱子。」
人群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救护车拉着警笛,从中间开了过去。
警戒线边上,一个头发全白的波多黎各老头拄着拐杖,看着救护车从面前开过去。
他对身边的年轻人说:「七七年大停电那天晚上,我就站在这条街上。整条第三大道都在抢。消防车一开进来,楼上就往下砸瓶子、扔石头。」
那一夜,纽约全城一千多处起火,一千六百多家商店被抢。市政府刚闹完破产,裁了大批警察和消防员,谁也指挥不动谁。
「那现在呢?」年轻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