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爷爷现在的身体经不起大刺激。
她偏头看向窗外,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她起身:“爷爷,我去灶房做饭,您今晚想吃什么?给您烙点饼,好不好?”
“不用你去做了,我们爷孙俩,一个发烧,一个不能下床,你李婶昨天就开始负责给我们做饭了,你睡忘了?”
“……”
的确是忘了,都过一辈子了嘛。
沈青禾表情憨憨地摸了摸脑袋,试图蒙混过关。
这时,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
“青禾姐,青禾姐你在家吗?”
听到这个声音,沈青禾脊背一僵。
是柳翠兰。
上辈子,她在病房里居高临下跟她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又蹦了出来。
“……小宝他其实是我跟明远哥的小儿子,你当年肚子大,不是因为怀孕……”
“这些年,你不过就是我们家的保姆,你们那张结婚证是假的,是明远哥花了五块钱买的,就这五块钱,他还心疼坏了呢。”
“其实,这些年,明远哥他压根就没有碰过你,什么原因你应该也猜得到,因为他……嫌你脏。”
沈青禾攥紧拳头,指甲再度掐进掌心。
她眼神骤然变得无比犀利,转头对沈长根说:“爷爷,我去开门。”
沈长根嗯了一声,眼神在孙女脸上扫了一圈,若有所思。
院门一开,柳翠兰笑盈盈地要挤进来。
沈青禾站在门框里没给她让路。
柳翠兰今年十八,梳着两条乌黑的辫子,穿了件碎花棉布衬衫,脸上干干净净的,看着天真得很。
柳翠兰是邻县红坞村的人,红坞村五月份发大水,柳翠兰一家遭了难,家被冲跑了,她是唯一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