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紧的是,他不明白魏长乐为何要斥责?
“二爷,您的意思是?”
“公孙霄麾下但有一兵一卒进入襄陵城,魏氏就会与马氏彻底决裂。”魏长乐声音冷得几乎能凝出霜来,“怎么,独孤陌的兵马未到,公孙霄就想让河东军自己先打起来?”
冯骥狐疑道:“二爷,你精心部署,亲身冒险,不就是……不就是要拿下晋州吗?”
“我拿下晋州,与公孙派人接防有什么关系?”
“可是……可是公孙大人说,你手底下只有几十号人,一旦得手,根本守不住襄陵,更是无法控制晋州!”冯骥小心翼翼道:“所以公孙大人在你离开之后,便立刻从灾虎营调了一队精锐骑兵,目前已经部署在晋州边界,随时准备接应二爷……”
魏长乐叹道:“所以他真的准备让河东内战?”
“二爷,这......这也是迫不得已。”冯骥苦笑道:“独孤陌已经篡国夺权,他稳住局面后,第一刀肯定是要砍向咱们河东魏氏。独孤陌需要积蓄力量,笼络势力,集结兵马也非几个月就能完成,所以他要出兵北上,按照公孙大人的估算,最快也要一年半载!”
“然后呢?”
“等到叛军北上,如果我们还没有解决马氏,到时候必将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冯骥叹道:“所以我们必须在一年之内,彻底解决马氏。只有达成这个目标,河东才能全力抵抗叛军!”
魏长乐也是叹道:“所以公孙大人确信,能在一年之内彻底解决马氏?”
“这.....如果拿下了晋州,那就有了六七成的把握!”
“据我所知,当年河东平定白巾贼之乱,前后花了三年时间!”魏长乐目光锐利如鹰,“白巾贼虽然人多势众,但一开始大都只是未经训练的百姓,他们兵器不足、甲胄不全,许多人甚至握着锄头镰刀便上了战场。当时他们不但要面临河东各路官兵的围剿,而且整个河东门阀世族也要将他们置于死地。此种情势下,白巾贼还闹了三年。”
冯骥眼角微微抽动,他当然明白魏长乐的意思。
虎童上前一步,“魏大人所言极是,马氏虽然以步军为主,却都是训练有素。而且据我所知,马存珂麾下有三万之众,这可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精锐。此外河东十六州,北部至少有五六个州是完全掌握在马氏手中,远比当年白巾贼所占的州郡大得多。”
“你真以为切断了南边,马氏就陷入绝境?”魏长乐面色冷峻,“可据我所知,这些年来,马氏可没少和草原诸部暗中交易。他们有许多的战马就是偷偷从草原诸部交易而来。此外他们无法从南边得到物资,却完全可以越过太行与河北道交易,或者西渡黄河进入关内道获取物资,虽然比现在艰难,却并非绝路。”
虎童目光如刀,“你们有没有想过,真要将马氏逼入绝境,马存珂会不会投靠塔靼人?”
“投靠塔靼?”冯骥骇然变色。
“马存珂是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枭雄,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何生存。”魏长乐微微点头:“将他们逼得走投无路,他们想活下去,就只有投靠塔靼一条路。真要是如此,到时候他背靠塔靼,而塔靼有了马氏作为内应,罗利汗挥师南下也不是不可能。”
冯骥额头直冒冷汗。
“河东内战开启容易,但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那是谁也控制不住的。”魏长乐眉头微锁:“都说公孙霄文武双全,智略过人,难道看不透这其中的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