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礼物往挎包里装,然後坐在那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壁炉里的炭块慢慢碎开。
几颗糖球还在客厅里蹦,弹到茶几上又弹走,叮叮当当的。
莉莉嘴里咕哝了一句,声音很低,连她自己都没听清说的什麽。
她又往窗户那边瞥了一眼。
窗外是紫丁香路的街景,对面那户人家的门廊上挂着一串彩灯,隔壁的草坪被霜打白了,街上没人,也没有猫头鹰。
她收回视线,手指绕着毛衣的袖口捻了一圈。
去年那只猫头鹰是上午到的,飞进窗户的时候翅膀都不扑腾,稳稳当当地落在窗台上,拿爪子敲了两下玻璃。
那个姿态,矜持得就差翘个兰花指了。
布莱克家的猫头鹰都那样,每一只都一副我只是恰好路过你家窗台的表情。
今年的还没来。
也许晚一点?也许路上耽搁了?也许抓到了一只田鼠,在享用早餐?
她摇摇头,又嘟囔了一句,站起来帮母亲收盘子。
佩妮面前放着两张贺卡,都是普通的纸卡,一张是同学寄来的,印刷的圣诞老人图案,里面写了一句圣诞快乐,开学见。
另一张是邻居家女孩的,附了一包太妃糖。
佩妮把两张贺卡并排摆在桌上,手指在边缘摸了摸,然後擡眼看了一下客厅。
莉莉那边的毛毯上铺满了包装纸碎片,彩色的,银色的,粗纸的,各种质地。
还有几颗糖球在地毯上滚来滚去,最後一颗弹了两下,终於停了,变成了普通的金色硬糖。
佩妮的视线从那堆碎纸上扫过去,在那只挂在沙发扶手上的浅紫色挎包上停了一下。
那个挎包莉莉用了一年了,睡觉放在床头柜上,出门挂在肩上,连去镇上买东西都不换。
佩妮记得去年圣诞节那个挎包刚到的时候,莉莉抱着它翻来覆去地看,把手伸进去又拿出来,嘴里一直在念叨「居然装得下」,「你看你看」。
她低下头,重新看自己面前那两张贺卡,然後把太妃糖拆开,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味道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