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几一路看过去,客房的门是双开的,门把手上雕着蛇纹,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後花园,能瞧见一排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紫杉树篱。
卢修斯推开房门,里头宽得过分。
一张四柱床就抵得上格里莫广场,他那间卧室的一半大,帷幔是深绿色的天鹅绒,孔雀的纹样从床柱一直盘到天花板。
家具是新打的,漆面亮得能照人,落地窗正对着花园,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铺了半间屋子。
雷古勒斯进门看了一圈。
格里莫广场的房间沉甸甸的,黑檀木的老家具,墙上挂着不知哪辈祖宗的画像,半夜睁眼能跟你大眼瞪小眼。
他住惯了不觉着什麽,那一屋子气派是往里收的,规矩,传承,几百年的家史,压人,也镇得住人,布莱克家就好这一口。
但和这儿一比,那边像个藏书室,这边像个展览厅。
亮堂是真亮堂,就是不大像住人的地方,更像摆出来给人看的。
卢修斯站在门口没往里进:「缺什麽跟小精灵说。」
「卢修斯,」雷古勒斯转过身,没客气:「弄点龙肉来,生的。」
卢修斯擡了下眉梢,没问做什麽用,总不能是雷古勒斯自己要生吃。
马尔福家不养龙,可他们都偏爱龙,库房里常年备着从各地买来的顶尖龙肉,新鲜的,论产地论部位分门别类码着。
喜欢,那就吃,但要吃得讲究。
几片生龙肉,对马尔福家算不上什麽事。
他问:「几片?」
「多来几样,」雷古勒斯伸手,往袍子内袋一掏:「让它挑。」
巴鲁克从内袋爬出来,八条腿撑住雷古勒斯的手腕,暗红色的刚毛在午後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八只眼睛骨碌碌转,先把整个房间打量一遍,天花板,四柱床,落地窗,地毯。
然後安分地待在雷古勒斯手腕上,没往下蹦,也没乱爬。
这地方不是雷古勒斯的领地,它认出来了,不能乱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