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子嗣又不一样了。
巴鲁克没理阿拉戈克,径直爬出洼地,往稍远些有树的地方去,阿拉戈克也跟了上去。
出了洼地,巴鲁克在林间空地上停下来,站在一棵老树前面,八条腿紮进松软的腐叶里,蛛脑袋微微仰起。
它头一回真切地感觉到周围的东西,不由得愣住了。
八眼周围的白点忽然亮起来,纯白的光晕一圈一圈往外漾,在暗红的刚毛间格外显眼。
「..树...说话...」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撞见新天地的惊奇。
它静下来,八条腿一动不动,整只蛛朝着那几棵树的方向听过去。
白点越来越亮,光晕顺着八只眼睛往外淌,一缕一缕探向周围,去够它们,去碰它们。
整片林子里的树,根系在泥土下交握,枝叶在风里摩擦,每一棵都在往外散发着某种极轻又极模糊的东西。
活着的,站着的,往上长的。
它从未知道这片林子是活的,从未知道那些沉默地立着的树,原来一直在低低地说着什麽。
它听得入神,八只眼睛里的惊奇越来越浓。
然後,那点惊奇一点点凝住了。
它的螯肢慢慢垂下来,挥到一半的前腿停在半空,又落回地面。
蛛脑袋往下低,八眼周围的白点还亮着,但光不再往外扩散,收回来了,往内敛。
它听见了别的东西,周围的树,都不喜欢它。
「..树...不喜欢...蜘蛛...」
巴鲁克转过来,看着雷古勒斯,粗砺的声音里全是委屈,蔫蔫的,螯肢完全合拢了,贴在下颚上。
然後又扭回去看那些树,八条腿还紮在腐叶里,一动不动。
雷古勒斯看着委屈巴巴的巴鲁克,嘴角往上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