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钟,城堡里没什麽人了。
走廊越往下越凉,石阶被鞋底磨得光滑,火把间隔拉得大了,两团光之间是几米长的昏暗,脚步声被地窖的石壁弹回来,比平时更响。
斯内普下了第一段楼梯,拐进那段熟悉的空走廊。
石墙发潮,墙边每隔几步一个壁龛,里头立着一副旧盔甲,保养得好,没什麽锈迹。
斯内普把兜帽摘了,蜡黄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走得不快,他在思考。
斯莱特林这样的结社不止一个,他知道的就有三四个,有的在二楼空教室,有的乾脆在宿舍里碰头。
这间算中等,威尔克斯,贾格森,吉本,克拉姆,这些姓氏拿得出手,可还不够顶。
他还能再往上走,已经从蜘蛛尾巷爬到这儿了,再往上一层,凭什麽不行?
他的本事,难道比那帮只会抖家底的蠢货差?
魔药上,他能甩他们一条街,脑子上,他比他们清醒,他差的,无非是一个姓。
可一个姓,真的就掐死了所有路吗?
斯内普没让这念头长下去。
他才三年级,先有了徽章,先进了这一间,已经比从前强了太多。
这已经是他两年前躺在那个又冷又破的家里,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做到了,虽然不全是他自己做到的。
斯内普嘴角往下压了压。
这点他认,可认归认一一个影子,从前头壁龛的阴影里,动了一下。
斯内普停住脚步。
「哟。」
一声怪动静从他正前方传来,一个人从壁龛的暗影里晃出来,挡在走廊中间。
乱糟糟的黑头发,鼻梁上架着眼镜,魔杖已经握在手里,杖尖懒洋洋地点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