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空茶杯,慢悠悠地站起来,整了整旅行袍的前襟,把小本子和怀表重新塞好。
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纳特扔在桌上,铜币转着圈打旋。
然後他也消失了。
荒原。
风从丘陵上刮下来,呜呜的响,卷着沙土和枯草碎屑。
石楠草贴着地面抖,枯黄的茎秆发红发硬,从坡脚铺到坡顶,看不到树。
远处起伏的丘陵连成一条灰色的线,裸露的岩石棱角分明,被风蚀得千疮百孔。
天低,云厚,没有太阳,光线灰白,均匀铺开。
克罗已经站在那儿了,靴子踩在一块浅灰色的岩石板面上,身後是一道矮坡,左右两侧是散落的碎石堆和大片的枯草。
魔杖已经在手里了,杖尖朝下,沉在身侧,灰褐色的眼睛盯在前方,风吹得兜帽往後翻,露出花白的鬓角。
雷古勒斯在十来米外落地,靴底踏在泥地上,溅起几点干土。
风从侧面刮过来,银白长发往一边飘,克罗的外套也往一边飘。
他当然不是来添乱的,但老头的方式太慢了。
摆事实,讲道理,给选择,给时间,既耐心,又尊重,然後等着。
那是邓布利多的方式,不是他的,他没老头那个耐心。
杰洛特也不是一个会耐心讲道理的人,但杰洛特会打架。
既然顶着这张脸来了,就该用这张脸的方式办事。
其实他有话要说,但决定先打了再讲。
虽然没干过人力资源,但挖人的道理在哪儿都一样。
把人打服了,话才有人听。
不然一个年轻帅气的小夥子,张嘴跟一个在荒原上混了十几年的中年硬汉讲道理,讲破天对面只会当你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