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只觉得无聊,跟着老头跑了两个星期,哪个地方都一样,废墟,土坑,空空荡荡,伏地魔连根毛都没留下。
伏地魔明明是有毛的。
追在别人屁股後头收拾残局,这事儿就没什麽劲。
但老头不这麽想。
邓布利多站在崖边,离他十几步远,旅行袍被海风吹得翻涌,暮光从他背後打过来,白头发和白胡须被镶了一层毛茸茸金边儿。
他面朝大海,蓝眼睛盯着远处海平线上最後一抹橘光。
有时候雷古勒斯觉得,老头大概是在替那些死了的人记住这个地方。
没人会来了,没人会记得这里以前住过什麽人,只有他在这儿了,把这一村子的空房子和空人一起装进眼睛里带走。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走吧。」
雷古勒斯从石灰岩凹坑里拔出来,银发在肩上甩开。
两人沿着崖顶的小路往南走,邓布利多半步在前,雷古勒斯跟着,海风从侧面刮过来,把两个人的袍子往同一个方向吹。
崖岸上只剩两个一前一後的人影,一个高,一个更高,在枯黄的草坡上慢慢移动。
海风吹一阵停一阵,又吹起来。
老头不说话,有时候就这样,看完了现场,一路沉默,没有分析和感慨,就那麽走着。
雷古勒斯跟了这些天,习惯了,他也没刻意找什麽话题,就这麽沉默地跟着。
邓布利多走得慢,雷古勒斯走得也慢,邓布利多走路像在丈量土地,雷古勒斯走路像在打量风景。
头顶的天还亮着,东边已经暗下去了,海面上拖着一道正在变灰的光带,挺好看的。
但他也注意到这一路走来,没有海鸟。
开始以为是黑魔法气味没散乾净,事实上也确实还有残留,可走到这儿,离渔村已经够远了,天上还是空的,水面也是空的。
他正要再往远处看看,眼前突然亮了一下。
一个拇指大的光点凭空出现,悬在他面前半尺的地方,旋转,再旋转,啪的一声展开成一封信,封蜡上的双星与天狼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