颧骨拱起来,额头变宽,肩膀撑开,胸腔变厚,四肢变粗,肤色从布莱克家的冷白皮变成法国南部户外工作常见的浅棕色。
身上的袍子不合身了,领口被撑得发紧,肩线绷起来,袖口缩到手腕上。
菲利克斯掏出魔杖对着自己点了一下,袍子跟着变宽变大,重新服帖下来。
雷古勒斯看着这个过程,视角很怪,像看着自己快进了二十年再换个国籍。
菲利克斯变完了,四十出头,方脸,颧骨略宽,深蓝眼睛,短棕发,下颌偏左有一道旧伤疤,整个人比雷古勒斯宽了两号,厚了一号半。
冷峻少年消失了,换成了沉稳的中年巫师。
他整了整重新合身的袍子:「从现在起,我以助手身份跟在少爷身边,庄园里的人都认识我,之前不在,现在回来了,不需要额外解释。」
雷古勒斯点头:「好,有什麽需要我特别注意的?」
「杜邦问过我几次防护咒修复的进展,他是本地人,对老藤的魔力变化很敏感。
我按老爷交代的口径说了,防护咒受损,少爷亲自来处理,他接受了,别的雇员不怎麽问,法国人——」
菲利克斯顶着自己的脸,又扯了一下嘴角,幅度没有刚才大,看起来就像抿了一下:「——不太关注主家的事。」
雷古勒斯站起来:「那就好。」
他走到窗边,推开百叶窗。
日光一下子照进来,整个房间被热浪填满,石灰岩墙壁反射着金色的光,地毯上的褪色纹路都被照亮了。
山坡从主屋脚下往远处铺开,一排一排的老藤在阳光里拉出笔直的线条,从山脚延伸到半山腰,再翻过去,看不到尽头。
嫩叶刚展开,边缘泛着银色的微光,整面山坡连成一片,在日光底下一闪一闪的。
天蓝得透彻,蓝到发假,云被风扯成薄纱,贴在天上,几乎不动。
密斯特拉风吹过来,乾燥,带着阳光的温度,从脸上轻轻拂过去,把整个普罗旺斯的春天都带到了这个山坡上。
巴鲁克的八条腿搭在他肩膀上,蛛脑袋正对着窗外那片金色和绿色交织的山坡,螯肢张到最大,哢哒哢哒哢哒响了一长串,越响越快。
眼周一圈白点同时亮起来,纯白的光晕从甲壳底下往上透,在日光里也很明显。
它感觉到了植物,很多植物,满山坡都是,魔力在泥土下沉淀,在根系里流动,从地面一直弥漫到空气里,浓郁得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