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到了这个少年那双灰色的眼睛正从上往下看着他,里面什麽都没有。
就是这种什麽都没有,比头顶那片火幕还让他难受。
他做了二十年的体面人,他输了,但不甘心。
从卡西斯酒馆到这片废墟,从红酒橄榄到火幕断肢,他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安排里,到最後连自己输给了什麽都不知道。
残存的力气聚在眼皮上,他把眼睛撑开,瞳孔对准雷古勒斯的视线。
眼眶还在抖,但目光已经定住了。
这一刻,他只想维持住最後的体面。
雷古勒斯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没什麽波澜。
摄神取念,意志沉入对方的记忆,在成型的画面之间快速穿行。
卡西斯港口,二楼包间,逆光的窗户,桌上的红酒和橄榄。
一个黑头发的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体一半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里,记忆里的口音是标准的英格兰南部上层腔调。
那张脸逐渐清晰,高颧骨,浓黑的眉毛,灰眼睛,瞳孔大得比例失调。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她在德拉克洛瓦的记忆里看着雷古勒斯的方向,直直地看着。
就是看着翻看这段记忆的人,她种下这段记忆的时候就知道。
阳光从侧面打在她半边脸上,另外半边被阴影遮住,嘴角往上牵了一点,幅度很小,眼角没有跟着动。
她在笑,但笑容是冷的,带着一种被刻意压住但仍然在往外渗的神经质的得意,她在等人来看她,她知道来的人会是谁。
雷古勒斯的嘴角扯了一下。
意外,但又不那麽意外,卢修斯在马尔福庄园的家宴上说过,贝拉更安静了,话少了,整个人静得很。
那时他觉得是圣诞晚宴上被打垮了之後收敛了,但现在看,那不是收敛,而是被改造了。
伏地魔把她捡回去,然後改造了她,或许把什麽东西放进了她的身体里,又或许从她的身体里拿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