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低头看了一眼,确实,这张桌子的桌面比其他家具都新。
泰德继续聊咖啡:「英国人恨不得往里面倒半壶牛奶,再加两勺糖,法国人就那麽小小一杯浓缩,三两口喝完就走了。」
他说到这里笑起来:「我刚来的时候以为是嫌我做的不好喝,後来才知道人家就是这麽喝的。」
雷古勒斯其实对咖啡的话题没什麽兴趣,但还是顺着问:「店里最好卖的是什麽?」
泰德想了想:「浓缩和法式奶油咖啡。」
他掰了一块面包,蘸了点橄榄油:「法国人很固执,喝惯了什麽就是什麽,我试过调几种新的花式咖啡,加巧克力粉,放了一个月没人点。」
「不要灰心,」安多米达在旁边笑着安慰:「有人点过,就是那个戴贝雷帽的老先生。」
泰德侧头看了她一眼:「他点完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後来再也没点过。」
安多米达忍住笑,手搭在肚子上。
泰德摇了摇头,冲雷古勒斯耸了耸肩,表情很坦然:「但日子过得还行,店虽然不大,够我们的了,巴黎的房租比伦敦便宜,至少穆浮塔街这边是。」
安多米达在旁边看着他说话,嘴角一直翘着。
雷古勒斯看着泰德照顾安多米达的方式。
递水的时候手会先碰一下杯壁试温度,然後才递过去。
安多米达站起来去拿盐的时候泰德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没站起来,就是手伸过去,轻轻搭着,等她站稳了才收回来。
泰德在魔法上确实平庸,在雷古勒斯眼里连入门都不算,但他知道怎麽让一个人活得舒服,这本事跟魔法没关系。
吃完饭,泰德收拾桌子,魔杖从袖口滑进手里,碗碟自己飘到厨房的水池里,水龙头拧开了,泡沫和水声从厨房那边传过来。
他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客厅,碗碟在水池里自己翻滚着洗,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安多米达和雷古勒斯,姐弟俩正坐在沙发上说话。
他靠在门框上,留着空间给他们。
安多米达拿着羊毛毯到沙发上展开,盖在腿上,窝进沙发角落。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巴黎的夜色铺开。
街面上安静了很多,偶尔有一辆汽车经过,车灯扫过对面楼的墙壁,光影从左到右划了一下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