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给你搬法律,他那个法律就是专门收拾不听话的人用的,你听话的时候法律管不着你,你不听话的时候法律条条对着你。」
杰洛特的声音在石屋里越扬越高,中间完全没有停顿:「那帮穿黑袍的,整天要征服世界征服你,那帮穿白袍的,整天要拯救世界拯救你,到头来都是想让你听他们的话,按他们的意思站着别乱动,换身衣服而已,你说有什麽区别?」
费比安的後背正对着门洞,晨光从他身後照进来,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他偏头看了一眼吉迪翁,吉迪翁的表情也不比他镇定多少。
杰洛特还在骂:「—送酒那帮还好说,人家坏的明明白白,来了就是我要让你帮我打架,你知道他们是什麽人,你也知道怎麽对他们。
那帮穿白袍的更恶心,你等着吧,他们来了你就知道了!
来了先跟你握手,跟你说我们是一家人,说你们也是这个世界的居民,该享有同样的权利和尊重,转头就在魔法部的地图上划线,这边归你们管,那边归我们管,线划完了你的地盘缩了一半,你问他他跟你讲这是为了你好」」
英语的俚语和粗话开始往外蹦:」
一帮眼皮子窄得跟地精争地盘一样的东西,今天拉你明天踹你後天假装不认识你,merde,地精打架都比他们有章程!filsdepute!
两帮加起来就没一个好东西,一帮说我要统治世界你给我跪下,另一帮说我要拯救世界你帮我打架,统治也好拯救也好,反正出力的是你,好处是他的。
打完了你回你的山里呆着,等下次需要你了再来找你,几百年了,就那麽翻来覆去的,换个人上门换个说法,酒从红的换成白的,瓶子从圆的换成方的,里面装的全是一个味儿的!」
费比安都听僵了,目光有点发直。
仔细听,杰洛特骂的有些话,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角度,有些话还挺准的,这就让他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他拿眼神往旁边瞄了一下吉迪翁,吉迪翁的眉头蹙得很深,目光盯着杰洛特的後脑勺。
不管杰洛特是哪儿来的,有一个问题让他陷入思考。
在外面的人看来,在一个跟两边都没关系的人看来,凤凰社和食死徒有区别吗?
他们自己觉得区别大得不能再大,但站在这个石屋里,听一个局外人把两帮从头骂到尾,两帮被骂的内容甚至可以互换的时候,那个区别在哪?
杰洛特骂完了,微微有些喘,但不得不说,确实挺过瘾。
赫罗加坐在石椅上,灰绿色的眼珠从上往下看着眼前这个银白头发的巫师在他面前骂了一大通。
他的英语词汇有限,杰洛特说快了,有些词他没听过,有些短语的连读方式他也没法在听到的同时完全处理。
但他能听懂大意,眼前这个巫师在骂外面的巫师,骂了两帮,骂得很脏,而且看起来像是把整个巫师群体都搂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