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的身体稍微往前调了一下,双手搁在膝盖上,灰色的眼睛亮了一些:「有意思的是後面。」
他的语气兴致勃勃起来:「到了中间的部分,笔记的逻辑开始断了,文字还是文字,但思维跳得厉害,句子和句子之间的连接变得很奇怪,好像他在同时想好几件事然後全部一起写下来了。
再往後,文字里开始夹杂一些符号,不在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系统里,更像是笔画拚成的图形,形状不规则,大小不一,散落在字句之间。」
奥赖恩的眉头微微蹙起来,安静地听着。
「最後那几页完全没法读了,」雷古勒斯的眼里开始放光:「那简直是另外一套表达方式,正常人的认知框架套不上去,我想那应该是畸变後的灵魂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东西。」
奥赖恩的眉头皱得更深,他发现自己理解起来有些吃力。
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巫师,算得上高明,对灵魂的理解不算浅,布莱克家几代人攒下来的黑魔法传承里,有关灵魂的东西不少,藏了不少书。
但他的思绪还是被畸变的灵魂这个说法绊了一下,他没听说过,更没想过。
光是畸变这个词,就说明雷古勒斯对灵魂的理解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这个父亲。
雷古勒斯自顾自的往下说,半是跟父亲分享,半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我比较好奇的是灵魂的畸变到底是怎麽发生的。」
奥赖恩坐在对面听着,没打断他。
「可能性有几个方向,」雷古勒斯伸出左手,在空中点了一下:「第一个,肉体倒逼灵魂。
身体强化到了极限之後容器太硬了,灵魂被困在里头出不来,长期被压缩的灵魂开始被动的变形,被挤出来的。」
他又点了一下:「第二个,阿克图勒斯一世自己搞的。
他发现了问题之後开始想办法自救,可能用了什麽极端的精神操作,或者是强行撕裂灵魂和肉体之间的连接,总之越搞越糟,每次尝试都让灵魂变形一点,最後就搅得彻底乱了套。」
再点第三下:「第三个,灵魂自己在找出路。
灵魂被关在了一个出不去的地方,它的本能是自由的,被关久了会挣扎,挣扎的方式不受控制,混沌,没有方向,挣扎的结果就是畸变。
如果是这个原因就更有意思了,意味着灵魂畸变不是人为选择的後果,而是客观规律。」
他的眼里映着窗外的阳光:「三个方向可能同时存在,有先後顺序。
先肉体困住灵魂,然後他发现了,开始自救,自救失败的同时灵魂自己也在挣扎,三股力量一起,就把灵魂搅成了完全畸变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