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车厢门口,一个小女孩正在跟母亲告别,母亲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女孩蹦蹦跳跳地上了车。
小女孩回过头来冲母亲挥手,手里的魔杖挥了一下,杖尖冒出一朵小花,花瓣在空中飘散,变成了一阵细碎的金色粉末,母亲在下面笑着鼓掌。
佩妮看着那朵花散开,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诺克斯。
小猫缩在她臂弯里,尾巴搭在前臂上,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又不动了。
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偶尔睁开一条缝,看一眼周围的人群,又合上。
她腾出一只手,在诺克斯的背上来回摸着,从耳朵後面一路摸到尾巴根。
诺克斯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尾巴卷了一下,勾住她的手腕。
这只猫是莉莉的,是那个送挎包的人送给莉莉的。
诺克斯来了之後,莉莉每次写信回家都要提一句,它的毛色,它的眼睛,它今天又偷吃了什麽。
佩妮也给它寄过猫粮,寄过垫子。
她挑了超市里最贵的那款猫粮,把垫子洗了三遍,叠得整整齐齐,用牛皮纸包好。
诺克斯在两个世界之间跑来跑去。
它在莉莉的宿舍里睡过窗台,也在佩妮的床头窝过整晚,它身上有莉莉的魔法味道,也有佩妮的洗衣粉味道。
它是佩妮能抱在手里的唯一一样来自那个世界的东西,可它是莉莉的。
过一会儿莉莉就要上车了,诺克斯也要跟着上车,然後这只小黑猫就会从她的怀里离开,回到那个她进不去的世界里。
她的目光停在站台中央一个穿深紫色袍子的女巫身上,那个女巫带着两个孩子,一手牵一个,身後飘着一只精致的猫头鹰笼子。
猫头鹰在笼子里昂着头,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这地方配不上它的表情。
佩妮看了那只猫头鹰两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诺克斯,诺克斯打了个哈欠,甩了甩尾巴。
这只猫,过一会儿也要走了。
她看着月台上跑来跑去的小巫师们,看着飘在空中的行李箱,看着从魔杖间冒出来的火星,看着会动的卡片,看着猫头鹰和蟾蜍和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在笼子里在口袋里在人们的肩膀上。
魔法就在她面前,往前踏一步就是那个世界,她站在这一步之外,三年了,一步都没踏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