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那个世界里最深处的人,她是走进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她早就知道这个,一直都知道。
她把手放下来了,但表情没完全收住,嘴角还翘着,眼睛已经在瞪了。
一个假期不写信,干了那麽大的事,报纸上连着登了两个月,她跟着担心了一个暑假。
他倒好,一点消息都没有,连张纸条都没寄,这会儿人出现了,跟没事人一样。
莉莉把嘴巴嘟起来,下巴往旁边一别,肩膀微微往上提了一点,让自己的身体从正面朝他的方向转成侧着,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己没那麽在意。
红头发在阳光下晃了一下,绿眼睛亮亮的。
她觉得自己表情管理得很好,转过头,假装在看母亲手里的行李箱。
伊万斯先生注意到了女儿的变化。
刚才还心不在焉地应着母亲的话,眼睛在人群里飘来飘去,跟丢了什麽东西似的。
忽然之间,整张脸亮了一下,又忽然之间,嘴鼓起来了眼睛瞪起来了脸上又开始笑了o
从兴高采烈到嘟嘴瞪眼,中间切换得比他拧收音机旋钮还快。
他都不知道自己女儿还有这个本事。
伊万斯先生的目光顺着莉莉刚才看的方向移过去。
人群边缘,站台柱子旁边,那里有一个少年。
一看就贵的袍子,精致的长相,个头比他矮一点,但气场强烈,看着不像是来上学的,倒像是去办事的。
莉莉嘴里那些零零碎碎的话,他听了两年多。
「他说的」,「他教我的」,「他觉得这样不对」,「他什麽都会」。
那只挎包,那只猫。
大概对上了。
伊万斯夫人也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