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着手指头数:「先是在一本十七世纪荷兰人写的笔记里找到一条记录,那个荷兰人在东印度公司待过,跑到爪哇那边跟当地的巫师混了几年,笔记里提了一种油膏,往身上涂了之後,能扛住伊莉莎白港毒蜘蛛的咬,扛了三天没死。」
他停了一下,看雷古勒斯听得认真,满意地点了点头。
「笔记里只写了油膏的用法,方子没写全,我又翻了一批书,在《隐秘药剂学》的附录里找到一段,瓦加杜的巫医有一种涂抹药剂,用树皮和动物脂肪做基底,往身上画图案。
画完之後,能撑过部落的成年礼,赤脚在荆棘地里跑一整天,脚底板磨不破。
但是这两样东西的配方都对不上,我又找了半个月,找到了一份冰岛的手抄本,上面提到北地的巫师用冰晶花和龙血调制油膏,用来在冬天出海,但副作用大,用一次手指头麻三天。
然後我就想,把这三样东西合在一起,能不能做成一个既有效果,又没副作用,还能稳定保存的。」
他往後靠了靠,两只手搭在肚子上,圆脸上全是得意。
「材料我试了四十七种,从西伯利亚的冰晶花到安第斯山脉的树皮,从印度洋的珊瑚粉到北海的深海矿石,一样一样试。
有几种材料搞到手就花了半年,西伯利亚那个采花的老头是我一个学生的叔叔,写信
写了三封才肯帮我采。
试验熬了大概两百来锅,费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
他伸出手往桌上那个罐子一指。
「最後做出来的是这个,基底用的是龙血和山怪心脏粉末,光是配比就试了几十种。」
雷古勒斯低头又看了一眼罐子的油膏,抬头看着斯拉格霍恩,语气真切:「教授,谢谢您,我是认真的,这东西做出来不容易。」
「不容易是不容易。」
斯拉格霍恩伸手把罐子拿过来,盖子自己扣上去,封蜡上的符文重新亮起来,罐身外侧那些维持咒语跟着一起恢复运转。
「但对我来说,也就是花了点时间。」
他把罐子推回去,搁在雷古勒斯面前,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这个药,用的时候有讲究,你千万不能自己瞎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