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薄雾,明月高悬,山下无数繁星,山上一点灯火。
文明发展至此,高楼平地起,千里半日达,惟这轮明月这片山林,依旧和千年前一般无二。
就连山上道观也是如此。
鹅黄光,外推窗,窗外瓦檐古松,探出的松枝好似一把伞盖,将窗挡了一半,窗内木几长榻,书架上的线装古籍密密麻麻,一名穿着道袍的人正微皱着眉头,手中的中性笔和纸面摩擦出沙沙声响。
此情此景,乍一看还以为是古代。
【自从去年第一次在空中看见有些五颜六色又飘忽不定的光点以来,到现在刚好半年。刚开始偶然可以看见,夜晚相对明显,到现在我好像已经把握住了其中诀窍,只要静心凝神,必然能看得见,即使在白天也很明显。】
【这种光点无处不在,又以我这座山最浓郁,远超别的任何地方。】
【就好像传说中的灵气一样。】
【可我直到现在为止,也没发现别的还能看见“灵气”的人。】
【这些不谈,目前还有个问题……】
笔尖忽然停下。
一只猫儿轻巧跳上桌面,它的身形纤瘦修长,一身短毛黑白相间,脸也是瓜子脸,脸上就像有个斜刘海,这令它看起来异常清秀和乖巧,活像一个梳着偏分斜刘海的小女生,此时旁若无人又一脸专注,伸出爪子去勾道人手中的笔。
笔尖稍作停顿,便又继续——
【我的猫好像要成精了。】
写完这句,陈度也不知道怎么写了,就拿着笔坐在窗前沉思。
山中雾气时起时伏,地上月光忽明忽暗,灯光映出松枝轮廓,偶尔被风吹得摇摆,俨然一处偏离尘世的僻静所在。
这是一座道观。
多年前山中发了泥石流,同样位于这座山上的几个村落在政府帮扶下相继搬离这里,唯有自家师父无论如何不愿意走。
陈度拗不过他。
三年前老道“羽化飞仙”,这座道观就只留下陈度一人,还好他养着有一只猫,否则时间一长,难免孤独寂寞。
大概是从三个月前开始,陈度发现这只自己养的猫好像可以听懂自己说的话了,眼中还经常流露出一些人性化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