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已经开始扩散。”她说,“不是通过系统,是通过人。一个孩子问父母,他们沉默;一个工人问老板,为什么要加班;一个士兵问长官,他们守护的‘秩序’到底是谁的秩序?这些话不会上新闻,可它们在餐桌上、在工间休息时、在深夜的对话里悄悄生长。”
林知远点头:“青梧不需要占领世界,它只需要让人记住‘提问’是一种本能,而不是罪过。”
三人陷入沉默。夜色渐深,星空低垂,银河横贯天际,仿佛一道未解的疑问悬于头顶。
就在这时,李维手中的青梧幼苗突然轻轻颤动,叶片微微展开,一道极细的光丝从顶端射出,在空中划出一段波形图。紧接着,一段音频缓缓响起??
仍是那个孩子的声音,但这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知道你们听得到我。
>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家在哪里。
>但我记得光,记得疼,记得有人在我耳边说:‘别问了,问了也没用。’
>可我现在想问:如果‘没用’的事都不该做,那人类为什么还会做梦?”
林知远浑身一震。这不是录音,也不是共振??这是**实时信号**。那孩子还活着,而且仍在提问,他的意识不知如何嵌入了青梧的根系网络,像一颗漂流在数据海洋中的孤星,持续发出微弱却执拗的光。
“他在地下。”李维迅速分析波形,“深度超过五百米,靠近反问塔的废弃能源井。那里本应是禁区,可青梧的根系已经穿透多重隔离层,形成了独立的信息通道。”
“我们得去找他。”云昭立刻道。
“不能去。”林知远摇头,“我们现在是全球通缉对象。澄心局残余势力、各国情报机构、甚至部分觉醒民众都认为我们是‘混乱之源’。一旦接近核心区域,立刻会被锁定。”
“那就让他来找我们。”李维忽然说。
两人看向他。
他抬起手,将青梧幼苗轻轻放在地上,指尖在土壤上划出一道符文??那是反问塔早期研发阶段的内部通讯协议,早已废弃,却被他从记忆深处翻出。随后,他将义眼中的一缕翠绿光芒注入符文。
“我用晶核残片改造了神经接口。”他解释,“现在我能短暂模拟青梧的频率。只要那孩子还在网络中,他就能收到我们的回应。”
林知远蹲下身,将手掌贴在符文旁,低声说:
>“我们听到了。
>梦不是没用的东西。
>因为梦里,藏着系统删不掉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