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夫人私底下做这种事情,要是被有心人宣扬出去,必然要影响他的官声。
所以说娶妻要娶贤呢,他堂堂吏部侍郎,每日要为了朝中政务殚精竭虑,回到家来还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他哪有这许多精力!
抬眼看看面前沉着淡定的儿子,顾侍郎的心里才稍许安慰了些。
好在这个儿子十分像他,天资聪颖会读书,最主要头脑清醒,知道做事的分寸,过两年必然能成为自己的一个助力。
摆手道,“你做的不错,这事你不用再管了,庄子里的其它下人也让管事的再好好查一查,若是觉得哪个还有问题,你自己直接换了就是。”
顾明仁点头答应。
顾侍郎便要打发他走,“你回去休息吧。”
顾明仁站起身,却不立刻就走,而是再次恳求道,“父亲,庄子上的下人鱼龙混杂,二姐当初在那边出的那件事只怕另有隐情也说不定,还请父亲收回成命,别将她送去平凉那么远的地方。”
顾侍郎深深看着他,过了半晌后才开口,语气冷肃,“明仁,并不是你从庄子里揪出一个有问题的下人,就能证明你二姐是受人陷害的。”
顾明仁也不多辩解,只垂下眼帘道,“我就是怕她万一受了委屈却无法自证清白,还被家中送去那么远的地方,岂不是太过可怜。”
顾侍郎淡淡道,“那件事闹出来之后,你二姐先是闭门不出,被人拒婚后又立刻上吊自尽,一次也不曾替她自己喊过冤,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倒像是孤注一掷后未能得偿所愿的心灰意冷。”
他虽然从没把这个女儿放在心上,但为官多年,精明老练,目光如炬,顾思瑛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个什么角色他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
因此也越发不待见她。
顾明仁也知道凭他姐姐的道行肯定是瞒不过父亲,所以还是以示弱为主,轻声道,“万一呢,要是二姐孤身在那么远的地方出了什么好歹,我也……我也……”
他话说一半,余意袅袅,具体【也】怎么样就留给顾侍郎自己去想象。
顾思瑛以死相逼在顾侍郎这里未必顶用,但顾明仁的份量大大不同,愁肠百转地【我也……】了两声之后,顾侍郎就要想想后果。
皱着眉头沉思一会儿后不得不妥协,“也罢,既然你一定要替她求情,那就先不送她走,不过也不能留在你那边庄子上,让她先去京郊的古月庵住一段时间,你有空去看看她便是。”
说完不给儿子再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一挥手,“行了,你下去吧,我还有份折子今晚要写出来,没空再为这些个事情纠缠。”
顾明仁便躬身退下,出了书房后立刻就有小厮枫叶迎上前来,给他披上一件厚斗篷,又挑了盏风灯在前面引路。
枫叶是自己人,十分亲厚,知道顾明仁这趟回来是干什么的,走了一会儿,看看周围没人就忍不住问道,“大少爷,怎么样,老爷同意了吗?”
顾明仁长出一口气,叹道,“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