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朱元璋第一次在文武百官面前丢了威严,也是他徐达这辈子最后一次真的喝醉。
如今……
徐达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家那个大丫头徐妙云。
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清冷眸子。
那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警告,如同寒丝一般在耳边萦回。
闺女说得对啊。
这当皇帝的和当大哥的,终究是不一样了。
眼前这位爷,昨日还能跟你称兄道弟,明日就能笑着问你想要个什么材质的棺材板。
徐达心中更没底了,越想越偏。
难道是因为北方战事?
李文忠那小子在前线打得虽然不错,可是终究压不住那些骄兵悍将。
听说蓝玉孤军深入被围了?
这老哥哥是要自己去收拾烂摊子了。
但他就是不直说。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如今圣上对这军权看得紧?
前番把他从帅位上撤下来,摁在中书省当左丞相,那就是怕他威望太高。
如今想让自己重新出山,又拉不下面子,怕别人说朝廷除了我徐达便无人可用。
可陛下您也没必要客气成这样啊?
懂了。
这是在等臣下自己请缨呢。
徐达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酝酿情绪,来一番慷慨激昂的“臣愿往,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