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陛下如今要北伐,要依仗淮西勋贵,这相位……怕是落不到刘伯温头上了。
如今胡惟庸的家眷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母后单独接见,这其中的信号,已经不言而喻了。
……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一阵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还没见人,那爽朗的大嗓门先至:
“哎哟,我的太子妃常妹妹诶,可算是找着您了。”
来人是个风风火火的妇人,约莫二十五六,身量颇高,只是那张圆润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正是马皇后的义子、济宁卫指挥佥事平安的妻子,柳氏。
柳氏也没那么多虚礼,上前胡乱福了一礼,便一屁股坐在了锦墩上,端起茶盏便是一口闷,然后长舒一口气:
“这宫里的规矩就是大,这才说了几句话,我这嗓子都要冒烟了。”
常穆英温和笑道:“义嫂这是怎么了?可是母后问话严厉?”
“嗨,母后那是慈悲心肠,问的都是些家常,我是愁我家那个不开窍的蛮牛。”
柳氏也不见外,抱怨道:
“你说说他,快三十的人了,都做到卫指挥佥事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听说这次陛下要用兵,他天天在家里磨那把大关刀,半夜三更还在院子里举石锁,几百斤的石锁都快被他盘包浆了。”
“他天天在那唉声叹气,说在山东济宁卫这几年没仗打,这把子力气没处使。这不,听说又要北伐了,他昨晚求了我半宿,非让我进宫来探探义母的口风,说是想跟着大军出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徐妙云正端着茶,脑子里却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几百斤的石锁。
急于上战场立功。
那位平安将军。
她忽然想起自家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