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眉头紧锁,作为武将的直觉,让他极度反感这种政治上的妥协:
“正是因为如此,咱更不能让这小人得逞,左丞相之位,那是朝廷的中枢,岂能让这等只会蝇营狗苟之辈窃据?若是让他做大,国将不国。”
“爹以为,胡惟庸与当年那个治理扬州的杨宪相比,如何?”徐妙云突然问道。
徐达皱眉思索片刻:
“杨宪虽心胸狭隘,但隐藏极深,便是连陛下也未曾察觉。可胡惟庸行事锋芒毕露,如今竟敢谋害当朝大将军,这份胆大妄为,比起当初那个在扬州欺上瞒下,将陛下骗得团团转的杨宪,倒是更狠毒几分。”
徐妙云微微颔首,继续剖析道:
“杨宪胆大妄为,最终死无葬身之地,自从那件事后,陛下便重用了仪鸾司毛骧。胡惟庸如此张扬,他在府里的这些小动作,爹以为,陛下真的不知吗?”
徐达心中一凛。
自己那位老哥哥的耳目遍布应天府,这金陵城里,怕是没有什么事能瞒过他的那双眼睛。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徐妙云走到烛火旁,随手拈起搁在盏边的铜箸,轻轻挑了挑灯芯,那火焰瞬间蹿高了一截。
“陛下如今将胡惟庸放在那个位置上,既是重用,也是试探。若是他能以此为契机,收敛锋芒,一心为公,陛下或许会看在李善长的面子上,既往不咎。”
“但若是他自以为是,结党营私,甚至把手伸向了不该伸的地方。”
“那今日这左丞相之位,便是明日送他上路的断头台。”
徐达听得背脊发凉。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沉静的女儿,只觉得那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心上。
这哪里是在谈论朝政,这分明是在给一位将来的宰相预备棺材板。
“那依你的意思,爹该如何?”
“爹明日入宫辞行,若陛下问起对胡惟庸的看法。”
徐妙云转过身,那铜箸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闪烁着冷冽的光:
“爹不仅不能逃避,反而要当面表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