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明军会这么应对。
不是攻城,不是掠地,是烧。
辽东的草场一片一片地黑下去,女真各部得了大明的好处,掉头就把刀砍向自己的邻居。
和林域外,邓愈和冯胜的骑兵像鬼一样飘来飘去,不跟你打,只杀牛羊、烧帐篷、把牧民往北赶。
那些没了牲口的流民堵在城门口,第一天三千人,第三天三万人,到今日。
他闭上眼睛。
到今日,那哪里还是流民,那是套在陛下脖子上的一根绞索。
高明。
太高明了。
比攻城拔寨高明一百倍。
这绝不是徐达的手笔。
徐达是正兵,是泰山压顶,是把阵线推过去一寸一寸碾碎你。
这种阴损刁钻、专门往人骨头缝里下蛆的路数。
大明军中,何时多了这么一条毒蛇?
王保保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收紧。
不过,他还有机会。
如今刀还在他手里,可军队却要散了。
贺宗哲若走,纳哈出必随。
纳哈出一走,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漠南部族谁还肯留下。
到那时,他费尽心力聚拢的二十万大军,便像一盘泼出去的沙,被草原的风吹得干干净净。
到那时,他扩廓帖木儿匹马北归,拿什么脸去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