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记得他说过,若是装足了发射药,这一串散弹轰出去,三十步内人马俱碎,比碗口铳那些碎石子凶残数倍不止。
但此刻炮手们装填的药包,明显比操典上写的分量少了一大截。
朱棣想了想,朝缺口对面看了一眼。
对面也是己方的战车。
若是装药太猛,铅弹穿透了缺口里的人马,继续往前飞,砸到的就是自己人。
缩减装药,为的是让铅弹只在缺口那片区域内横扫,不至于误伤对面车墙后的弟兄。
他的目光又移向一旁斜指上天的碗口铳。
几个炮手正往那矮胖的炮膛里塞东西,同样是帆布包裹的弹头,但拆开一角之后,里面露出的不是碎石砂砾,而是一颗颗铁蒺藜。
四角尖刺朝着不同方向,无论怎么落地,总有一根刺朝天。
朱棣起初没看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
铁蒺藜又砸不死人,装进炮里抛射出去,不过是往地上撒了一层钉子。
然后他想起了瓮城里面的情形。
三千蒙古骑兵被堵在那片半圆形的死地里,人挤马踏,乱成一团。
若是在那片区域里再撒上满地的铁蒺藜,马蹄踩上去便是一个踉跄。
进不来,出不去,连原地打转都扎脚。
可偏偏那道被铁链和战车封住的缺口,又没有堵死。
缝隙留着,铁链不高,有本事的人拼了命还是能跳出去。
跳出去的人会怎么做?
回去找贺宗哲求援。
朱棣忽然间全想通了。
老五不是封不死那道缺口,而是故意不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