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是干的,空气是通的,伤口是缝合过的,棉布是干净的,碗是自己的,烂肉的臭味被挡在了营外。
伤兵们躺在这里,觉得自己不是在等死,而是在养伤。
养伤和等死,一词之差,天壤之别。
觉得自己在养伤的人,心里头还有盼头,还有往后的日子可以想。
觉得自己在等死的人,什么都不想了。
军心这东西,不光是前线冲杀的弟兄们喊出来的那几声口号,也藏在伤兵营里那些躺着的人的眼睛里。
前线的人豁出去拼命,回头一看,受了伤的弟兄被照顾得好好的,他心里就踏实了。
反过来,伤兵营里的人看见前线打了胜仗,自己的伤又在一天天见好,那口心气便散不掉。
一座干净的伤兵营,顶得上一万杆火铳。
三天前那一战,朱橚用火器和谋略让将士们折服。
而此刻在伤兵营里,他用的不是刀枪,是一碗药、一笔银子、一句承诺。
若说前者赢的是敬畏,那后者赢的,便是人心。
敬畏能让人听令,人心才能让人卖命。
徐达走出蓝色帐篷的时候。
傅友德看得出来,大将军的步子比进营时快了几分。
那是下了某种决心之后才有的步速。
……
红色布条的帐篷在营地的最深处。
五顶大帐围成半圈,帐与帐之间的过道比前面更宽,地上撒的夯土也更厚实。
戴思恭领着二人走进了正中的一顶,帐帘掀开之后,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里面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