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心沸腾至此,如今只要殿下说要打,他们便觉得能赢。”
“这种底气不是谁灌输的,是拿命和心换出来的。”
“换出来的东西最硬。”
徐达的目光从北面收回来,落在脚下的草地上。
草叶上还残留着三天前硝烟熏过的痕迹,发黄发枯,被风一吹便簌簌抖动。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候他还年轻,跟着朱元璋在濠州起兵,手底下只有几百号人,对面是数万元军。
朱元璋问他,打不打。
他说打。
朱元璋又问,凭什么。
他答了四个字:军心可用。
那一仗赢了。
赢了之后,几百人变成了几千人,几千人变成了几万人,一路从濠州打到集庆,从集庆打到大都,从大都打到漠北。
每一仗打之前,他都会问自己同一个问题。
军心可不可用。
可用,便打。
不可用,便退。
这个道理他信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如今他老了,手底下的人多了,打过的仗也多了。
可打得越多,顾虑便越多。
顾虑多了,刀就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