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但凡是这种规模的战伤,十个里面能活下来六个就算老天开眼了,更多的时候是对半开,甚至更差。
三天前他被朱橚拉到伤兵营的时候,心里头其实是打鼓的。
在应昌那个月,这位殿下往他脑子里灌了一整套闻所未闻的医理。
什么细菌,什么消毒,什么无菌操作,什么体液渗透。
每一样听着都新奇,每一样都跟他学了一辈子的传统医术大相径庭。
他嘴上不说,心里头是半信半疑的。
碍于殿下的身份,他不便当面质疑,只是照着做,走一步看一步。
可这三天实操下来,他服了。
那些经过标准化清创消毒流程处理的伤口,恢复的速度和质量,远远超出了他行医以来的所有经验。
他亲眼看着原本该化脓溃烂的伤口,在盐水冲洗、银溶消毒、羊肠线缝合、云南白药内服的一整套处置之下,干干净净地开始愈合,连脓水都没冒出多少。
如果说此前他信了五成,那么这三天让他信到了八九成。
而今天这个蛆疗法,是那剩下的一两成。
他亲眼看着蛆虫在腐肉上蠕动、啃食、分泌液体,看着那些原本黑红溃烂的创面在蛆虫工作过后变得干净了。
坏死的组织被吃掉了,底下露出了鲜红的新生肉芽。
这不是什么玄而又玄的理论,这是他亲手翻开纱布看见的事实。
戴思恭在心里头叹了一口气。
殿下在应昌教他的那些东西,不是空谈,是真的。
每一样都是真的。
而且是可以开宗立派、流芳百世的真东西。
……
徐达听完了那个数字,目光朝帐中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