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信任。
信任自己的命,交到这个人手里,不会被糟蹋。
傅友德站在徐达身旁,心里头也在算同一笔账。
他没有开口,因为不需要。
该说的话方才在营外已经说尽了。
大将军心里有数。
……
徐达在张老八的铺位前站了片刻,然后转向朱橚。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
罩衫上沾着血渍和药液,袖口卷到了肘弯以上,两只手被酒精泡得发白,眼底挂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显然也是好几夜没有睡踏实。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亢奋,是一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知道这件事有用的人,才会有的沉稳的亮。
徐达看了他很久。
然后开了口,只有一句话:
“六花阵的事,本帅准了,今夜升帐议事,明日拂晓,拔营列阵。”
朱橚怔了一瞬。
他抬起头来,和徐达对视。
面巾遮住了两个人大半张脸,可露在外面的那两双眼睛,已经把所有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朱橚点了点头。
“大将军放心,车营的弟兄们,不会让您失望。”
徐达转身朝帐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